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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行業第一到倒數第一,沈陽機床給中國制造業什麼啟示

發布日期:2019-08-07 14:41:13

2011年央視《大國重器》在介紹裝備制造業時說,在我們國家,哪個企業會領先世界?哪個企業會成為中國裝備制造業的标杆?哪個企業會成為中國的驕傲?

是沈陽機床,這是一個2011年排名世界第一的機床企業。

而這個上了央視被譽為中國制造業标杆的企業,目前是個什麼樣的狀況呢?下表是截止2019年7月16日的沈陽機床财務報表。


除了淨資産收益為正外,其餘全部為負,甚至其淨資産也為負。更令人心驚的是,經過8年時間,除了總市值進89位,其他各項關鍵指标差不多都居于行業排名倒數第一或第二之列,所以說其綜合排名倒數第一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在大力宣揚中國制造向中國創造轉變的關鍵時刻,素有“國之重器”之稱的沈陽機床廠落得如此境地,實在令人唏噓不已。人們不禁要問,它究竟經曆了什麼?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它落到這個地步的?

我們還是從它的财報看起。

沈陽機床還能躲嗎

7月12日,沈陽機床發布2019年半年度業績預告,預計淨利潤虧損11億元至14.5億元,上年同期盈利2524.8萬元,公司預計2019年半年度淨資産為負,歸屬于母公司所有者權益為-150591.38萬元至-115591.38萬元。

沈陽機床去年已虧損嚴重,2018年年報顯示淨利潤為-7.88億元,上年同期則為1.18億元,由盈轉虧;截至2018年末,沈陽機床總資産203.92億元,負債合計202.42億元,資産負債率達99.26%。2019年一季報則顯示,淨利潤虧損4.54億元,上年同期為1278.99萬元。

連續的虧損導緻沈陽機床資金嚴重吃緊。7月12日,沈陽機床公告稱收到法院通知書,沈陽美庭線纜銷售有限公司以公司不能清償到期債務、明顯缺乏清償能力,符合重整條件為由,向法院申請公司進行重整。

沈陽機床的控股股東沈機集團也被申請重整。7月13日沈陽機床公告稱,沈機集團已收到法院通知,債權人沈陽金利劍潤滑技術有限公司以沈機集團不能清償到期債務、明顯缺乏清償能力,符合重整條件為由,向法院申請沈機集團重整。

沈陽機床表示,如果法院正式受理對公司的重整申請且公司順利實施重整并執行完畢重整計劃,将有利于改善公司資産負債結構。若重整失敗,公司将存在被宣告破産的風險。如果公司被宣告破産,根據《深圳證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規則》規定,公司股票将面臨被終止上市的風險。

其實沈陽機床的虧損并不是一天兩天了。

從登上央視《大國重器》的第二年,它就開始了持續的虧損。


我們看到,如果說前三年每年主要靠政府補助還能勉力維持淨利為正的話,從2015年起,它已連續兩年巨虧,政府補助相比虧損可謂杯水車薪,而到2017年的三季度季報也是巨虧,根據證監會的标準,距離退市隻有一步之遙。最後時刻是什麼拯救了沈機呢?

在接連虧損之後,沈陽機床在2017年5月2日股市停牌一天,并在次日被實行退市風險警示,股票簡稱變更為“*ST沈機”。而就在此公告發布的前兩日,沈陽機床旗下的子公司昆明機床收到上海證券交易所《關于對沈機集團昆明機床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實施暫停上市的決定》,上海證券交易所決定自2017年5月23日起暫停公司A股股票上市。

很多機構都将其列為2017年最有可能退市的公司。為了“保殼”,沈陽機床在2017年接連進行企業改革,主要采取以下措施:

一是剝離資産。公司将部分非i5業務資産及負債轉讓給公司控股股東沈陽機床(集團)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沈機集團”),2017年10月28日,*ST沈機發布公告,将所持子公司中捷機床、進出口公司、加拿大公司等三家公司100%股權,以及所屬分支機構機床一廠等四家分子公司作價一塊錢賣給關聯方沈機集團。根據發布的評估報告,上述出售的資産評估70億元,而負債71億元,資不抵債。标的額隻有1塊錢,沈陽機床毫無收益。

二是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召開第八屆董事會九次會議,審議通過《關于公司與部分供應商簽署<債權債務豁免協議>的議案》。公司下屬分公司、子公司與361家供應商簽署《債權債務豁免協議》,涉及重組債務本金47,216.39萬元,總折扣率約28%、對應1.34億元的債務得以豁免,最終債務金額剩下3.38億元。ST沈機表示,協議完全簽署生效後,債務豁免形成的1.34億元利得将計入公司營業外收入。

據不完全統計,自2010年6月起,沈陽機床幾乎每年都發布《債務豁免公告》。






債務豁免是指企業在進行債務重組過程中,債權人出于及時回收賬款,減少債務風險的目的,給予債務人一定的債務減免。它經常用于國有控股上市公司債務問題的解決。可對沈陽機床債務豁免的公司中,有不少并非國有企業。

這是因為債務豁免函公布的前十天的2017年12月4日,沈陽機床發布了這樣一份由國務院國資委、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工業和信息化部、财政部、人力資源社會保障部、人民銀行、銀監會及證監會等國家八部委聯合印發的通知。通知指出,《沈陽機床廠綜合改革方案》獲得國務院國有企業改革領導小組審議通過,國務院國資委将沈機集團納入東北地區國有企業綜合改革試點。《方案》将采取“止血、輸血、造血”三位一體的綜合措施。分四步解決沈陽機床債務問題。

在八部委支持計劃出爐後,12月10日晚,沈陽機床公告稱,根據有關協議,建行鐵西支行向沈機集團提供10億元資金,然後,4天後的12月14日,沈陽機床公布債務豁免通知。

其實,上述10億元輸血隻是其龐大債轉股計劃的一小部分。

2017年5月,沈機集團與沈陽市國資委、建行簽署了100億元戰略合作協議,将支持沈機集團綜合創新改革。到11月底,沈機集團宣布,拟實施總額92.51億元債轉股項目,用于集團内部資産業務重組及償還債務。

至此我們能清晰的看到沈陽機床保殼的步驟:先是盡量争取政府經濟上的補助以消除虧損,當這種補助無濟于事時,盡量把事往後拖,當拖到無處可退時,再以其國之重器之身份找政府,在得到政府的公開允諾與銀行的注資後,再公開提出債務減免的要求。

更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這種債務豁免的錢竟然随時變成了公司營業外收入,其轉身之華麗,真令人拍案叫絕。

經過系列的組合動作,2018年1月31日,沈陽機床發布了《2017年年度審計報告》。2017年度實現營業收入41.89億元,淨利潤1.18億元,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所有者權益為8.65億元。這也就意味着沈陽機床在連續2年虧損後,終于扭虧為盈。

2月27日,沈陽機床于發布公告表示,自3月1日起,股票不再标注退市風險警示,股票簡稱變更為“沈陽機床”。公司股票也将于2018年3月1日起複牌,日漲跌幅限制為10%。

頂着巨大的金融風險和道德争議,沈陽機床總算躲過一劫。我們很難相信,一個被标榜為國之重器的企業,在市場大潮中表現的如此脆弱,為此不妨回顧一下它的發展曆程。

黑暗十年到黃金十年

沈陽機床的領頭雁是沈陽第一機床廠,始建于1935年,它的前身是(僞)“滿洲國三菱株式會社”,解放後“一·五”期間曾被列為國家156項重點工程項目之一。到上世紀八十年代,沈陽第一機床廠被稱為中國機床行業“十八羅漢”之首。

但進入90年代後,沈陽三大機床廠的固定資産淨值僅為原值的39%,遠低于全國工業平均62.6%的水平,20年以上役齡的設備占50%以上。

到1992年,随着我國“撥改貸”、“利改稅”等政策的實施,特别是1994年,進口機器設備關稅壁壘拆除,機床産品的進口關稅提前降至9.7%,數控系統的關稅降至5%。湧入的進口機床使中國機床企業的生産環境急劇惡化。

1994年,沈機集團被國務院确定為全國百戶現代企業制度試點單位之一。在沈陽市政府的主導下,沈陽第一機床廠、中捷友誼廠(機床二廠)、沈陽第三機床廠和遼甯精密儀器廠合作發起聯合成立股份制公司——沈陽機床股份有限公司。不久後,四家企業合并而成的沈機集團成立。

1996年,沈陽機床股份有限公司在深圳上市。1997年,關錫友成為其下屬中捷廠廠長。當時中捷廠半年發不出工資,與關錫友前後進廠的80多名大學生大都辭職離廠。财務告訴他,整個廠子22個賬号加起來不到5000塊。當時大家都認為中捷廠必死無疑。

為了脫困,這一時期,沈機集團的業務,從賣冬蟲夏草、純淨水,到拍電視劇,搞房地産,可謂什麼都幹。

從1993年到2002年,沈機集團經曆了最困難的十年,這十年也被企業内部人士稱為“黑暗十年”。北京大學路風教授撰寫的一份關于沈陽機床發展的報告中記載,這十年裡,沈機集團在崗職工數從27000多人縮減到11000多人,同時卻沒有進過一個大學畢業生和新員工。

2002年,38歲的關錫友被任命為沈機集團總經理,上任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當時沈陽機床所謂的“混合制經營”(炒房産,賣礦泉水、冬蟲夏草,以及投資影視劇等等)全部砍掉。“我就不信了,機床都沒做好,你别的能做好。”關錫友當時在内部扔下這麼一句話。

後來他接受央視采訪時說:實際當時我非常不願意去,我遇到兩個核心問題,第一個問題是我拿什麼給員工開支。集團總部沒有錢給員工開支。第二就是我們如何和國際強手競争。

“50年代的時候,沈陽的機床和日美德是同步的,也就是說在機械時代我們并不落後。然後我們什麼時間落後了呢?是從1960年開始,就是計算機技術出現之後,從1960年開始一直到1995年、2000年這個時間是計算機技術在工業當中廣泛應用。”

關錫友說:“我們迷失了計算機時代,因此一打開國門才發現,我們的機器還是手搖的呢,老外的機子是電腦控制的,當時我們和他競争就傻了,根本就不行。相當于一個農民騎着自行車,和人家開汽車在賽跑,這個差距是非常大的。”(沈陽機床公司董事長:東北大工業轉型難!我不服!2017-04-10來源:CCTV-2《對話》20170409期)

2003年,我國開始實施振興東北老工業基地戰略,高層成立“振興東北”小組,時任國務院總理溫家寶親自擔任組長。2006年,中央領導到沈機集團視察時曾批評沈機集團領導班子,“破鐵塊子,這不是未來,沒前途。”随後,2007年,沈陽市政府牽頭,讓沈機集團和歐洲、日本的企業合作搞i5研發,每年給沈機集團1億元,連續給了4年。

由此至2012年的10年期間,曆盡磨難的東北三省地區終于迎來“黃金十年”發展期,彼時東三省的國内生産總值翻了兩番多,年均增速達12.7%,而同期全國平均增速為10.7%。

黃金十年,沈機集團開始由純粹的國營性質向市場轉變,首先體現在工人工資已經從固定工資變成計件工資,多勞多得。沈機集團數控車床加工線工人程向輝向中國企業家雜志說,“2004到2005年期間,為了和大連機床競争,我們從月産一二百台幹到幾千台。那時候也沒倒班,工人們早早就去幹活,8點上班,很多工人7點就到工廠了,晚上幹到9點多才走。”

訂單紛至沓來,在車間裡,生産線上的機床還未最後裝完就被買走,提貨的貨車堵滿機床廠的大路。程向輝說,最忙的時候春節隻休兩天。在沈陽這個二線城市,沈機集團的普通工人工資最高每月可以過萬。

但一味擴大規模讓它陷入了惡性循環。直到2000年,沈機集團旗下一廠的機床産品形成了五大系列,卻有300多個細分品種,但這300多細分品種的功能卻差别不大,隻是針對行業需求微調後就進行編号。事實上,在生産環節,每增加一種産品,就意味着多出一條生産線。實際上300多種産品,工人們真正每月賣入市場隻有四五十種。

“沈機集團的産品大而全,價錢也居高不下。舉個例子,我們一台機床10個功能,可能企業需要的隻是2-3個功能,其他的全浪費了。”沈機集團黨委副書記李文華在采訪中說。增量不增利,這在民企裡是不可思議的,但在國企卻屬司空見慣。這些問題一直積壓着,雖然暫時被政策刺激後熱鬧的銷售利好假象所掩蓋,但總有一天會爆發。

2003年到2010年,沈機集團産值翻了兩番。2011年,沈機集團銷售收入180億元。此後,沈機集團連續3年世界機床行業銷售收入第一名。

i5是救命稻草還是騙局?

2012年,沈陽機床入駐芝加哥展會上的A廳,旁邊是日本馬紮克、德國德馬吉等國際一線機床品牌。

而就在10年前,在這個世界工業最頂級的展會裡,他怎麼也找不到沈機集團的展位。問工作人員,才知道被安排在了地下室。他想換到大廳,對方回答:“你們沒這資格,給錢也不行。”關錫友跑去地下室一看,一個紅底白字的條幅上用英文寫着“中國第一大機床制造商”。

他憤怒的說,“你給我扯下來!”。

沈陽機床有了與世界頂級廠商一同展覽的機會,但隻有關錫友知道,看似光鮮的沈機其裡子是人家的,他時刻在等待着那樣一個機會。為了這個機會,他老早布了局。

作為沈機負責人,關錫友比誰都清楚,黃金10年,銷售上去了,利潤卻沒上去,而且出現了虧損。究其原因,核心技術控制在外方手裡。為此沈機集團曾被外國同行叫做“東方傻大個”,原因在于沈機集團數控機床上的數控系統隻能依靠進口,全部采用西門子等外資公司的技術,而數控系統的成本平均占據了機床總成本的40%。

更可怕還在于,“什麼引進、消化、再吸收,指着和國外合作拿來核心技術就是死路一條。無論是日本、歐洲還是美國的公司,隻要和沈機集團合作,總線都是封閉的,協議不對外開放,這意味着沈機集團未來不得不對這家公司的數控系統部件長期依賴。”關錫友說。

體會到切膚之痛的關錫友開始抓技術,他偷偷組建了一支團隊,研發一款名為i5的新産品,并沒有把i5的研發團隊放在沈陽,而是放在上海,并隻提供資金支持,别的什麼也不管。這是他對老同學朱志浩的承諾。在集團資金這麼困難的情況下,從2007年至2017年,已共投入了11.5億元。

而作為i5項目帶頭人的上海人朱志浩,是個倔脾氣。他接手之前就和關錫友約法三章。“一不能逼,二不能管,三從基礎做起不糊弄。”但從2007年到2012年,i5項目投入5年,砸下五六億後,上海方面仍然杳無音訊。這讓關錫友心急如焚。他說,“我跳樓的心都有了。不為别的,幾個億沒了,還沒有成果,領頭人還是自己同學。而且審計要查這也沒法查啊,都是一堆計算機和廢品,找誰說理去。”

終于2012年,遠在上海的朱志浩打來了電話,告訴他智能機床系統已經研發成功,關錫友不敢相信。“你再說一遍!”他在電話裡反複地問。“如果再來一次,我恐怕絕沒有膽量幹這事。”關錫友後來對媒體說。

他馬不停蹄趕到上海開慶功宴,研發人員向他敬酒表示感謝,他開玩笑說:“我啥也沒管,有啥功勞啊?”對方卻說:“正因為你啥也沒管,才成功了。”

2013年左右,沈機集團成立了一家名為優尼斯的新公司,i5技術主要在這個平台上銷售。關錫友也對新公司的業務框架和内部管理進行了市場化調整。這項新技術仿佛是沈機集團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但未來依舊艱難,這家擁有着幾萬人的大國企,和關錫友都還需要更多的時間。(曾經的“金飯碗”深陷泥潭沈陽機床艱難自救2016-04-27 來源:中國企業家作者:王博鄧攀)

2014年,i5智能機床亮相上海展會。随即,沈陽機床強勢打造的以i5為核心的工業智能化生态圈在全國落地開花。2017年11月7日,在上海工博會上,沈陽機床正式發布i5OS智能平台。發布會上,來自上海、沈陽機床諸多政府部門負責人出息,搞得算是聲勢浩大。

有媒體評論,i5OS智能平台的出現,使得機床等工業産品從“功能機”步入“智能機”時代。更有當地媒體聲稱,它定義了世界工業未來。

與此同時,具有諷刺意味的是,恰恰是自2012年起,沈陽機床開始從世界第一的高度以斷崖式的速度向下墜落。i5業務的發展倒是很快,三年之間,銷量從幾百台到幾千台再到2018年的18000台。可是沈陽機床的負債率到了9成。

為什麼會出現這個銷量與負債齊飛的現象呢?

有知情人士透露,沈陽機床對i5系列産品銷售人員的考核标準是:隻考核銷售量,不考核銷售回款,銷售人員的工資、獎金、福利與你的簽合同量有關,與回款無關。

這樣造成了一個結果就是,銷售人員隻管與客戶企業簽合約賣設備,隻收30%的預付款,甚至不收一分錢,就把設備拉到用戶廠區投産使用。這自然造成大量的壞賬、死賬。

這就造成現在沈陽機床出現在媒體面前的兩個極端:一方面大肆宣揚i5機床技術多麼領先,銷售形勢多麼火熱;另一方面,作為上市公司其年報與季報的披露卻讓人感覺其财務如入冰窖,慘不忍睹,一次次迫近退市邊緣。

在市場經濟時代,沈陽機床為何采取如此有違市場競争的做法,其中緣由,作為外人仍然很難知曉。

不僅是财務虧損令其走到崩潰邊緣,沈機集團早在2017年作出的資産注入承諾尚未履行。2017年6月3日,沈機集團公開承諾,将整合旗下i5相關資産并在2018年末之前注入沈陽機床。然而,到了2019年,資産注入事項沒有明顯進展,今年1月,深交所就該承諾未予履行向沈陽機床下發關注函。

深交所的關注函是這樣說的:

沈陽機床股份有限公司董事會:你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3日與2018年12月26日披露的《關于向關聯方出租設備的日常關聯交易公告》和《關于向關聯方出租設備的關聯交易補充公告》顯示,你公司拟将重大型數控機床生産基地部分設備出租給你公司控股股東沈陽機床(集團)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沈機集團”)及其下屬子公司,預計租賃收入為16,031.84萬元,占你公司最近一期經審計淨資産的18.54%。租賃本次設備的集團下屬公司大部分原為你公司的下屬子公司,因2017年你公司資産出售變更為沈機集團子公司,本次出租的設備在以前年度及本年度也都為上述公司所使用,相關的租賃協議顯示,該等設備的租賃期限為1年,即從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但你公司直到2018年12月28日才召開股東大會審議通過設備出租事項。你公司的上述行為違反了本所《股票上市規則》第2.1條和第10.2.5條的規定。

沈機能再逃劫難嗎?

2017年,沈陽機床通過債務豁免等行政手段“扭虧為盈”,暫時避免了脫股之險,時間過去了一年半,通過上文對2018年報和2019半年報的展示,可以發現,其經營狀況不僅沒有好轉,反而進一步惡化。

雪上加霜的是,公司自2016年起,包括董事長關錫友、副總裁王淑力等在内近10位高管相繼辭職。2017年1月11日沈陽機床股份有限公司發布關于董事長關錫友辭職的公告:公司董事長關錫友先生于2017年1月11日向董事會提交了書面辭職報告,關錫友先生因工作原因申請辭去公司董事、董事長、董事會戰略委員會主任委員、提名委員會委員、預算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法定代表人職務,并不再代行董事會秘書職責。

關錫友頂着巨大壓力弄出的i5系列赢得了幾乎所有人的贊譽,認為“沈陽機床i5的應運而生,正式把中國工業升級的步伐直接拉到與世界制造強國競争的同一起跑線上”,“由i5引發的工業生态和價值鍊變革,其影響将超出大部分人的想象”。敢想、敢幹、能幹!關錫友及其帶領的團隊用壯舉抒寫出中國“工匠精神”,扛起中國智造之大旗。

關錫友及其帶領的團隊似乎的确是在朝人們預期的方向努力。2012年以來,沈機以i5系列智能機床為支撐,加速從産品制造商向工業服務商轉型。它打破一次性買賣的營銷方式,轉而推廣企業獨創的“U2U”融資租賃方式,用戶不必購買機床,可以通過聯網的機床按生産數據量(時間)交租金,也可以按制造工件數量或按創造價值量與沈機分成。

沈機U2U模式迅速啟動了市場新需求。僅2016年一季度就新增機床訂單1.2萬台。今年4月,廣東省江門市從智能制造産業基金中拿出4.5億元,與沈機合建“I5智能制造示範園區”項目,打造工業互聯網、金融租賃、再制造等全新智能制造新生态鍊。

到這裡,我們大緻清楚上文所談的,I5系列銷售為什麼隻管賣出去隻要人家極少甚至完全不要定金的現象了吧,它實際上不是賣,而是租,把東西租出去,你創造的價值與我分成。我們不知道這種模式在國外有沒有成功的先例,反正至少在中國目前的現狀下它很難看見好的前景。它導緻的唯一結果就是生産方面臨巨大的壞賬甚至死賬的風險。

而偏偏沈陽機床又是個極度缺錢的主。

沈機是由4家國有企業資産重組後成立的集團,為國有控股企業,共有15家子公司,包括“沈機股份”“昆機股份”兩家上市公司(後者因嚴重虧損已退市)。企業的重大經營決策和資産處理,要履行層層報批手續,企業僅擁有20萬元以下資産處置權,3000萬元以上要報省級國資委,經營決策效率低,難以應對瞬息萬變的市場。此外,沈機的曆史包袱還沒卸完,背負7個殼企業、4個大集體企業和4個輔線企業,負擔1.4萬名離退休員工的小額工資、采暖費等費用,每年增加支出5000多萬元。

針對沈機遇到的困難,2016年5月底,沈陽市政府專門發文,支持沈機實施I5戰略,這份文件含金量極高,不僅通過政府基金投入、幫助解決曆史負擔等方式給企業真金白銀的支持,更重要的是将沈陽市國資委行使的沈機及其控股、參股公司的資産處置、對外投資、融資擔保、産權劃轉、評估審核等出資人職責,授權給沈機。

在市場幾乎找不到突圍方向的情形下,沈陽機床唯一的希望隻有政府了,希望得到政府支持,通過實施債轉股政策,将企業過高的債務以及由此産生的财務成本降下來。政府為其度過難關可謂已竭盡全力,從2012年至2014年,沈陽機床一直靠政府補助勉力維持不虧損,從2015年起,财務持續惡化,到2016年2017年幾乎不可收拾,政府一方面發動8大部委為其撐腰,并以銀行出資方式為其脫窘,同時供應商懾于政府威力,進行了債務豁免,才讓它最終逃脫退市厄運。

就在争取避免退市的關口,堪稱沈機教父的關錫友等高層辭職,既有對自己這些年經營無力的自責,可能更有對沈機未來的擔憂。對于這樣一個包袱沉重、機構臃腫、體制色彩仍濃烈,更關鍵的是,賴以為繼的新技術卻遲遲不能為其帶來盈利期望的企業,它的未來在哪裡呢?

1月14日,沈陽機床公告顯示,2019年1月12日,沈陽市**與中國通用技術(集團)控股有限責任公司(簡稱“中國通用技術集團”)簽訂《關于戰略重組沈陽機床(集團)有限責任公司框架協議》。

據悉,雙方将在國家八部委及遼甯省政府的支持下,共同推進沈陽機床集團綜合改革,聚焦先進制造業,拟實施債務重組和業務重組,打造具有全球競争力的世界一流機床企業。

國資委研究中心副研究員周麗莎表示,根據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精神,2019年,以國有資本投資、運營公司(簡稱“兩類公司”)為主要平台的“管資本”将成為主旋律,預計國資投資運作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國企改革的重要推手。

國有資本投資公司的作用就是,在關系國家安全、國民經濟命脈的重要行業和關鍵領域,通過開展投資融資、産業培育和資本運作等,推動産業集聚、化解過剩産能和轉型升級。

也就是說,通過股權投資對産業進行整合和集聚,正是國有資本投資公司的運作手法之一。未來,這種央企和地方國企重組模式還可能在其他投資公司和其他産業複制。

可見,政府仍未放棄。但企業自身呢?一年半後,它又将迎來一個退市風險警示,到那時它還能趟過去嗎?

除了外部市場環境不利影響,沈陽機床還持續面臨資金緊張、生産投入嚴重不足的局面,大量機床訂單延期交付。與此同時,因交貨延遲,代理商及潛在直接客戶的新合同簽訂意願嚴重不足,營業收入規模受到嚴重影響,下滑幅度較大。

沈機集團早在2017年作出的資産注入承諾尚未履行。2017年6月3日,沈機集團公開承諾,将整合旗下i5相關資産并在2018年末之前注入沈陽機床。然而,到了2019年,資産注入事項沒有明顯進展,1月深交所就該承諾未予履行向沈陽機床下發關注函。

來源:網易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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